都像細箘

Posted: 四月 21, 2012 in

無緣無故地,想偶爾認真一下看待「生命」……嗯……大概我平常會叫他作細箘,或是永遠看不到的東西,又或是小到看不見的軟軟的球狀物;可以是代表集體,又可以是代表個人;我想這就是細箘其中一些面貌和身份吧。/ ~ \

重新想了一想他的處境,也是極盡淒涼。不旦平常讓人聞風喪膽,雞風狗走,生怕一星半點細箘沾到衣角,然後會就會引發甚麼生化危機似的情節︰讓自己變成喪屍(啥!?)。即使他多麼友善也不曾有人願意接近。呼……說他不偉大麼?我想他的壯烈、偉大和奉獻,耶穌都沒可能企及︰

我們從來沒有讓細箘以完整的姿態出現過在我們眼前,無法用眼看得到,因此我們只會看到那放大的、孤立的他,只剩下橫切面的那一個個他;我無法想像自己如何變成平面在人群中走動,二維地生活着。

我們從來沒有想讓細箘生活過一天正常的日子,緃使他們從不知道,從他們的誕生開始,就注定有着鐵一般的未來——被毀滅、被追趕、被揶揄、被咒罵、被圈養、被彻底改造、被賜予死亡。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沒有任何反駁的機會和權力,然而他們也好像樂於各式各樣的生活。生活在密閉的燒瓶中,享受着強酸強鹼的火灼感覺;生活在小罐中,等待被喝下;秒秒呼吸着含有劇毒的清潔噴霧……通通無法抗拒,毒已不成毒,痛也不再痛,只剩下無止境的等待,等待死亡。

嗯……這種非人般的生活(呃,雖然他們的確不是人)怎麼可能接受得了?

為甚麼貓狗的生命要重視,為甚麼豬牛雞羊卻每天塞進肚子裏?

不是為了甚麼「生命」。不是生命的本質需要正視,僅僅是生命在話語上或是市場上的價值而已。如何能夠不把會活動、會溝通、會繁殖和有生死的細箘不視為一種生命呢?或許只是因為他們的活動溝通繁殖生死通通都對人類的生存有所價值。因此我們也不得不當一個凶狠的種族主義者,旗幟鮮明地宣示着人類在金字塔頂端的地位,一次又一次地進行大規模的清洗活動。

目標︰種族減絕。

以至我們從來不會聽到有人用上可憐一詞去形容他們……是他們配不上嗎?

就像你們所說的,也像他們所說的︰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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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想到眾多玄幻小說裏面總會出現這麼一個情節︰

武藝高強的高手總會高傲地面對次一等的武者的抓戰,然後嘲諷地說道︰「螻蟻一般的東西!竟然在我面前班門弄斧!?」

細菌是螻蟻中的小螻蟻……而我們最多也不過是螻蟻中大一點點的螻蟻……

卻虛張聲勢,肆意妄為。

非此非彼

Posted: 四月 1, 2012 in

好像跨越的時間越長,就越難把記憶中累積的重新挖出來,或許是一種懶惰,或許也是對過去的一種迴避,就讓它們留在不動的一處,沒有誰會知道,知道連我自己也忘掉它們的位置。

每次想講話,幾乎都是講一些自己覺得很奇怪的事,把事情變得「奇怪」也似乎是一直以來的作風。嗯……就像很多人喜歡講「命運」一樣,「奇怪」對我而言,也許是算個終結者,作為一個了結,也是一點安慰。

總奇怪為何自己對着外國人會顫抖,每次都要重覆自問︰「為何總是說外語不夠流利?」總是有種應然性,甚至必然性,在香港這一國際城市讀書,就理應說得一口流利英語。每次開口都會以外國人的視角監視着自己,如此不堪,禁不住心頭一陣陣顫抖,一方面暗嘆自己擺脫不了這樣的觀感,另一方面又為這種自我監控的思想心驚膽跳。

若以後有機會跑出地球,遇上一些外星人的話,到底我亂說我的地球語,對方會不會因為不會說而害怕得要死呢?還是相反,我因為不懂甚麼宇宙語而應該尷尬呢?我真的不知道在想像外星人到底敵是友,會不會被殺害這種大問題的之前或之後,會考慮如斯尷尬與否的問題。可笑。

然而從來無法得知,為何外國人來到香港就理所當然地使用英文,而本地人又理所當然應該要懂得英文。但我之前卻沒有蹦出這麼一個想法︰我以後到歐美旅行簡簡單單用中文就好,無論去到哪裏,都應該學懂用中文回答我。這實在太變態了。到日本旅行用上半吊子的英語,獲得的是又敬又畏的表情;去韓國幸運地得到中文的回應,反倒是我自己驚訝起來……這不是奇怪到極點的一件事嗎?

不想說得好,也不想說得差。不甘於中間的位置,但也不期望金字塔頂端的位置。慶幸自己卡在中間,因為這能讓自己不斷又不斷地感受到那種由心的顫抖,提醒自己依然走在鋼索上。

兩邊都是深淵。

影像次元

Posted: 三月 8, 2012 in

隔了好一段日子了……摺疊繼續在無形中發生……淹埋……一如以往地……

只是從一個立體般有限體積的黑洞,變成了平面似的空間,不可把握,無法估量,繼續摺疊,毋須任何停止的極限。

若要說起怎樣才能構成摺疊,我想比形容自己是一個怎樣的人更難,卻比起跟別人說到底175cm是有多高反而容易許多,吊詭如此,不想再搞甚麼「從頭說起」。總而言之,就是大腦中有許多事扭在一起,在面臨容量滿溢之前,只得緩慢地卷起來,對折讓空間再度騰空一下,讓更多的東西能夠繼續擠進那僅餘的空間中,直至再度滿載,然後摺疊。就是這麼簡單的一件事情吧……無意地把一些東西藏在內側,把混合物不斷加厚,又迫使暴露在表層的紋理越發清晰,或許這還是一個捉迷藏的遊戲,我扮演着公園裏的滑梯,伸出雙手擋住光線,讓背後的黑暗空間大得足以容得下一個或多個想躲起來,包括我自己。

我應該拍下自己的正面,或是只去拍下別人的正面,因為這樣別看不到屬於誰的黑洞,亦讓誰的黑洞完全歸零,零,放在任何一個個體的定義下,終究只是「無限」。把影像拍得比平面更平面,讓像中的東西「無限」立體化。

這是一個企圖,圖謀讓自己真正認識自己,將寄身在平面中的影像抽取出來,看着它在水中橫衝直撞地浮盪,盪啊盪啊,然後浸泡成軟軟的形體,像蝶泳一樣扭動着身驅,十分詭異地在眼中成為了三維的存在,這樣的話,二維中的三維形體的黑洞又會變得怎樣呢?當主角「我」再度以一個我能形象化的圖像出現之時,它的背後再次被取消了,把那大費周章摺疊起來的黑洞,把那變成平面的次元,重新扭合在那二維的圖像當中,成為一個三維的人。「它」的背後卻沒有了影子。

我把事情重覆做了一遍,把「它」的正面拍了下來,剪下來,投放在水中,讓它飄浮,浮得那麼好看。不變,它終於進入了不朽的系譜,滴水不沾,成為了不再柔軟的存在。

回頭看,我的影子原來已經變得若隱若現了,半個腦袋,完整的胃與盤纏交錯的大小腸卻沒有出入口,幸好四肢還在。有點慶幸自己還健在,軀體縱使變得透明好像也沒差,人還好好的。真好。

回過頭來往前走……才發現……自己只剩下平面的視線了……嘴角勾起了一絲微笑,摸着富質感的胃與腸,感覺這現況倒是蠻寫實的一件事。把自己所有沒用的都遺棄,可能就是把實用主義的極致吧。

斷裂的時間

Posted: 一月 22, 2012 in

即使我生於這個時代,並活在這個時代,可能到我老去也不會碰得到滾滾時代洪流的尾巴,更不要說遙不可及的觸摸,怎樣用力追趕也好,也只是徒然。

前天呆在購物中心的小遊樂場旁邊吃東西,裏面有好多小朋友,父母,褓母,情侶,路人,職員,不乏嬰兒車都像長了腳一樣走來走去,很擠擁,小朋友剛從這個位置跑開了,另一位姨姨就站到這個位置上來,姨姨走了,叔叔來了,總有着誰人在佔據着同一個位置,恍惚一場經過預演綵排的演出一樣,彼此的身體都進入一種奇妙的狀態︰沒有多餘的空間,卻在流動中得到空間。把當下的我狠狠的震憾了一番。當下的空間秩序正在被改寫,包括那長久以來紋然不動的滑涕和小橋,還有那些進進出出的身體,以至微不可見的空氣,都囊括其中,把這片小空間刻上記號︰籠牢號碼94534。

記憶中只剩下零碎和模糊的身影,卻處處滲雜着可怕可懼的氣息。

小孩聽到爸爸說︰「叫哥哥」,他的手有如反射動作一樣舉了起來,揮了幾下,小嘴唸唸有詞,很小聲的「叫」了一下,我的微笑凝固了,因為小孩回應爸爸的「命令」,他的身體做出這一系列動作的時候,其實已經離我三四步遠了,爸爸腳步沒有停下,小孩被牽的手也繼續呈直線狀,就這樣像平行錯開的時間與空間一樣,小孩與我的相遇、招呼,都被錯開了幾秒,而他的爸爸與我,卻在那「命令」發出的時候,已經中斷了時間鎖鏈,小孩的身體就被硬生生的撕開成兩段︰聽爸爸的話與我打招呼的身體,以及錯開時間之後,動作上與另一張椅子上的人打招呼的身體。然而最恐佈的是,不論小孩到底打的招呼令到另一張椅子上的人如何歡快,還是看到小孩超可愛依然禁不住的傻笑的我,都能在錯開的時空夾層中發現一個事實︰這小孩的眼睛,一直都是失焦的。

或許在他的眼睛,我或隔壁的人,都只是陌生人,甚至對他來說,是看不清的陌生人。對他重要的,可能只是那同樣看不清的爸爸。也可能只是那模棱兩可的「命令」——寄存在概念之中,不可違抗的指示。這會是最簡單的版本嗎!?小孩所了解的僅僅是強與弱的權力關係而已。

稍稍把目光投射到另一邊,看到一個年輕的爸爸拿着相機不停為女兒拍照,女兒充滿朝氣地跑上跑下,跟着人流往上,順着滑梯往下,周而復始。然而爸爸當下正一副努力調控相機設定的模樣,女孩跑過,年輕爸爸急忙舉起相機,然後重新低着頭檢閱着相片。一秒、兩秒、三秒、四秒,我如此默默數着,十數秒後爸爸終於把頭抬起,表情好像還是有一點失望。接着他四周張望,左右手緊握着相機,到處搜尋着女兒的身影。

女兒不存在了,或者說爸爸都不存在了,在那十數秒的時間,相片的「價值」已經成為最最重要的東西,在乎那把女兒的過去——出生,長大、學習、生活、經驗——通通濃縮在一起的照片,不知道有着何等的美態或是活力,也不知上傳到網上會否得到網友讚嘆,當下的女孩,只是照片中的一件物件,而這件物件正在進入「評價」和「審閱」,看看是否值得把玩欣賞一番,「沒價值」則刪去,「有價值」則存檔。但在那時間的真空,女兒卻已無影無踨。

值由相片留下存證,儲存寶貴的經驗。可是,這經驗卻不是死物,經由人們灌注自身的觀感和價值判斷,經驗終究成了神聖化的「結晶」,最終經由信眾的崇拜與祭祀祝福,讓相中的「物件」重鑄成為一件活物,讓她/他/牠從死裏重生,或是讓活着的經驗重新賦予她/他/牠生命——斬斷時間中任何一點,然後肆意修改、變動、創造的生命,然後某一個她將會於未來回歸,以驚訝的表情對着這些特意「創造」出來活生生的「經驗」,說一句︰「啊!原來我有做過這樣的事啊,我也不記得。」

嗯,對的,你/你們都不會記得,甚至你父母也會忘記得一乾二淨,因此到最後,你們的逝去的記憶,殘破不堪的記憶,將會交由殘存的照片來重建。借屍還魂。

定格

Posted: 一月 11, 2012 in

對一個自問不算懂拍照而又自以為手持相機認真了好一段日子的攝影愛好者來說,定格不是甚麼新奇的事,或者可以說這是拍照中毒的其中一個病徵,就是把自己的眼睛插瞎,換上相機之眼,然後看著充滿定格的畫面流動,隨著時間,停滯而流動。一雙雙遊走其中的「眼睛」狂傲地眨眼,以讓人不明不白的姿態展示著它的「雪亮」,如此通透直指四方框裏的「真相」,卻無意穿過相反的道路,順著玻璃的折射、扭曲、聚焦的指引,然後在「真相」的對岸,找到了另一種真相。

兩手比划比划,兩腳在咫尺之間來回度步,爭取著框框裏的毫釐,或許時至今日,蘇珊‧桑塔格(Susan Sontag)在《旁觀他人的痛苦》的見解已經稍稍異變,她引述維吉尼亞‧吳爾芙(Virginia Woolf)的話︰「相片不是一套論述;他們單純是一組有關事實的粗糙陳述」當現今攝影不止實體產品上以媲美病毒的迅速生產分銷,還在攻克了我們接受與發聲的重要位置之時,相片早已超出了相片可以有的功能,它(們)所承載不再限於方框裏的內容,拍攝行為本身已經成為了一陣魔法陣,赤裸裸地把我們的野望寄寓在點線交織的畫面之中,或深藏不露,或顯而易見,但它們的結合卻是如此有序的反映著整體社會的意識形態,或起碼是對同一件事的取態,放眼瀏覽著如海如林的照片,它們獨自的個體就像科學那「測不準定理」般頑皮,允許無窮無盡的詮觀,觀者貌似自主。但若有待他朝一日有誰狠狠揮動魔法棒,然後將把陣中龐大而朦朧的怨念和意念強行整合,釋放,或許就能看到不論在照片海的哪個深度浮浮沉沉,也逃不離月光的掌控,潮起,潮落。何奇精確,何奇不可逆轉,何奇無力。

我們無從否定蘇在十年前對攝影迅速掘起的深入見解,「做為他國災劫的旁觀者,是一種典型的現代經驗,這經驗是由近一個半世紀以來一種名叫「記者」的特殊專業遊客奉獻給我們的。戰爭如今已成為我們客廳中的聲色奇觀。有關別處事件的資訊即所謂『新聞』,重點都在衝突與暴力——『有血流,領先售』(If it bleeds, it leads)是小報及二十四小時新聞提要節目的指導方針。對那些逐一闖入眼簾的淒楚,人們的反應可能是怨憫、憤怒、認可,或覺得過癮。」她如此寫道,正是嘗試把潮夕用文字刻成圖畫,強行投放讀者的眼睛於岸邊,讓他人觀看那站在浪尖的浪花消融,與令人驚駭恐懼的血肉無異。終究無跡可尋。

我想,就像蘇在下一段裏轉述國際紅十字會的第一任會長古斯塔夫‧莫尼耶(Gustave Moynier)寫道︰「如今我們可以知悉世界各地每天發生了哪些事件……新聞記者逐日把戰場中的痛楚擺放於讀者眼前,讓他們的呼叫呻吟縈迴於讀者耳中。」

縈迴,不絕。如幽靈,如鬼魂。

記得旅行的歸途中,在鐵路上飛速前進,然後注目著遠方的另一片陸地,我想上面有著重工業廠,「源源不絕」地從煙囪噴出濃濃的煙霧,沉重得有如實體。然而,它不流動了,在我眼睛裏,或是攝影的眼睛裏,都不再流動了。尤如定格真的成為了永恒,那些煙霧,無論我如何用心觀看,再也不再上升移動了。我能感覺得到那煙囪中依然強力噴吐出濃煙。但為何?那畫面徹底定格了。像是把往後的濃煙通通注入我們的胸腔中,無人發現,發現也無法察知,察知也不敢剖開前腹,睜開眼睛看清楚「真相」。

消失的空氣

Posted: 一月 2, 2012 in

記得數天前踏出飛機時的感受,一直不知該如何表達出來,那種有如想深深地吸一口新鮮「空氣」,卻原來都是「真空」,胸膛像被重重踹了一腳,無法呼吸。急促的心跳催我張開口來,捕捉更多的空氣,但只換來越發強烈的窒息感。這肯定是一個陷阱,一個人為的陷阱,讓每個剛進入這城市口腔之中的人和事,通通「咕嚕咕嚕」像水一般流進黑不見底的消化系統之中,重新溶解。

嗯……我希望這陷阱真的存在,而不是一堆虛構的想像,可惜直到完整地找到另一個出口,離開觀看這鋼鐵之城之時,還是連丁點蛛絲馬跡都沒察覺,那種完全失去控制,甚至可以說是失去了理解能力的惡劣情況,就像一個找不到解答的疾病一樣,只好命名為「不知道發生甚麼事病」(當然可以狀作專業,簡化叫做「發呆病」或「呆呆病」都可以._."),雖然完全不知道內容,但起碼都得到一個「新名字」嘛。對的,有了名字的陷阱已經擺脫了「希望」,只需要相信。

晚上看著一本在書店亂買的翻譯書《過於喧囂的孤獨》,看著看著,空洞的相信似乎源源不絕的填充了許多許多內容和證據,其中一小節如此寫道︰「當綠色電鈕按下,壓板在他面前推動並以無比巨大的力量把裝飾着書籍和鮮花的廢紙,以及他帶來的各種廢物壓碾的、擠緊時,敏感的旁觀者就會有一種自己在這機器裏被壓碾的感覺。」我不敏感,起碼這件事上我並不敏感,而我需要一個旁觀者,把事情看得通透,然後重新告訴我到底發生了甚麼事。翻開了前幾版,寫著「三十五年來我處理廢紙和書籍,而我生活在一個已有十五代人能讀會寫的國土上,居住在過去曾經是王國的地方,在這裏,人們過去和現在都有一種習慣,一種執著︰耐心地把一些思想和形象壓進自己的頭腦,這給他們帶來難以描述的歡樂,也帶來更多的痛苦,我生活在這樣的人民中間,他們為了一包擠壓嚴實的思想甘願獻出生命。」

或許我從疑問的開始就該找個旁人,而他能簡潔快速地找到癥結所在,告訴我這個城市的空氣從來沒變,只是在異地那輕鬆噴吐出來的白霧,在此不曾存在,即使我再如何歇力擠出胸腔裏的僅餘的所有空氣,結果都不會改變。

再也感覺不到空氣的質感,甚至在衝出口腔的瞬間早已切斷一切聯絡,或許,空氣早已被沒收。只遺下張牙舞爪的黑影。

韓•殊途?同歸?

Posted: 十二月 26, 2011 in

今天與基督教的同伴們去了首爾當地的mega church參與主日崇拜,雖然無法否認自己依然有點戒心,那種植根良久對於那種所謂信主者得救的信念的抗拒,再度源源不紹地湧了出來……

記得前陣子在香港街上遇上傳道人,爭論良久,只記得說到最後,他對我說有太多證據無法簡單敍述,只要認真讀過聖經就知道了,知道真相到底如何。但他在一小時前招手把我截停,問的第一個問題卻是:你相信有神存在嗎?

你相信有神存在嗎?

對的,我相信。
相信神的確「存在」,但我從不相信祂們。
或許是我由始至終認為任何一個祂都不需要被信任,甚至從不稀罕人們的相信。

而當我回答了這個可以有歧義的問題之後,往往被引入了一連串的辯證之中,用科學或人文的角度,不斷地嘗試證明神的存在。嗯,我真的相信有神,但我依然不需要相信神。這是兩回事,我與不同的傳道人之間終究沒有任何推進,原地踏步了好多久,好久。

今天作為遊客參與居韓華人的崇拜,有位經濟系三年級的留學生做見證,略略記得她娓娓道來的心情,她出生在小康家庭,衣食稍算無憂,說起她的信仰之初受到友人側目,但卻從教會中得到溫暖,於是安身於此。如此的分享好像模板一樣,在耳邊響起過許多遍,簡單來說就是,黑暗,自從,光明。但她中途卻說了幾句刺痛了我的話,她説曾經思考過為何這麼多人信仰基督,那為何沒有去非洲啊甚麼偏遠的地方,到那些需要信仰的地方去傳道,而留在城市之中?她說經過一番思索之後,有了答案。因為這是主的旨意,讓每人都有著各自的位置,讓在非教徒家庭長大的她相信了主,使她整家人都得救。

該死的「位置」。窮人就注定捱窮?病人就該等死?
天殺的「得救」。妳整家人就該得救?沒信仰就該下地獄?
他媽的「旨意」。竟然還是神叫你這樣做的!?

叫你安靜的留在安逸的環境中,任由垂死的人們痛苦掙扎!?這到底算那門子的「使命」?

發呆,出神。到底那裹不一樣?自已認同的那些關心、關懷、自由平等,或多或少都在不同宗教的教義教條裏出現,難道宗教信仰所指引的不是要讓每個人過得好一點嗎?或許會是殊途同歸?

但為何教徒們總要對那所謂至高無上的「祂」作出奉獻,而不是獻給祂想世人關愛的旁人?為何忍得了把錢花在建更多更大的教堂上,卻只把零頭用在需要幫助的人上?那龐大的電費少開一天能救多少人,為何還能站在燈火通明的溫暖密閉室內,唱頌著一首又一首欲傳播溫暖的歌曲?有多少在外身處冰天雪地裹的露宿者能感受到半分聲音中的溫暖?

沒有,我想他們只求一頓飽飯,半碗熱湯。而當場的氣氛,就像用他們倒數中的生命交換自身的心安一樣,如此赤裸、血腥。肆無忌憚地共同消費起「神」這個概念來,這樣集體意志,或意識,甚或只是意念共同投射出來的信仰,簡直連「神」都快將被抹殺,只剩下相互的依靠,一如今天同樣聽到的一句話:「感謝主帶領我來到了大地教會這個家庭…(略)」嗯,感謝的主體是教會家庭以及其中的共融和諧,對象!?是不是神,其實沒差。

殊途,可以同歸。但不是現在。